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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未来人才的基本模型:从“他用之才”到“三力融合”的指挥官 ​

本章探讨在 AI 拥有“人类当量”并引发“智力大通胀”的时代,高校人才培养底层逻辑的重构。当 100 万 Token 的算力成本跌破两元钱,单纯依靠记忆与重复技能的“他用之才”正在失去溢价。高校教改的核心,不是让所有学生改行学计算机,而是以原有专业为底座,叠加 AI 倍增力与商业闭环力,帮每一个年轻人在走出校门前完成从“锯子”到“斧头”的惊险一跃。

2026年7月,我受邀为北京理工大学机电学院一个班的大三学生做暑期实训。

对这个班的学生来说,大三暑假正处在学业与职业规划的关键节点。经历了三年的理工科专业学习,马上要进入大四,许多同学都在思考接下来是继续考研深造,还是直接找工作走向社会。大家平时或多或少都用过一些 AI 工具,对人工智能很感兴趣,但面对外面的技术浪潮,心里也多少有些茫然:自己苦学三年的专业,未来究竟该怎么跟 AI 结合?借着这次大三实习的需求,我们与保定“北高遥”科创基地及北理工机电学院合作,共同组织了一次为期三周的“AI+SOP 产教融合实训营”。

开营第一天,我没有一上来就讲复杂的概念,而是先跟同学们一起算了一笔账。

一百万 Token 的算力账与“人类当量”时刻 ​

如果你看过一些学习 AI 的资料,应该听说过词元(Token)这个概念。它是用来衡量大模型处理信息的最小单位,有时是一个词,有时是一个词根。根据模型的不同,一个 Token 大概对应 0.6 到 1.5 个汉字之间的信息量。

我们就以讲课为例来算这笔账。一个正常说话的人,语速差不多是一分钟 150 到 200 字。假设我站在讲台上一刻不停地讲满 8 个小时,这一天输出的知识量转换成 Token,大概是 20 万 Token。如果按一周工作 5 天计算,我连续不停地讲一周,智力输出的总量就是 100 万 Token。

如果把“输出”换成大学生日常的“输入”——读书呢?一本普通专业书大约 10 万字,100 万 Token 差不多相当于 10 本书的体量。在课堂上我问大家,如果给你们五天时间专门读书,大概能读多少本?平时看书快的同学说,五天能精读完三五本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哪怕算上翻阅,一二十本也到了极限。而且一个人在这五天里的基本生活成本,怎么也要几百上千元。

那如果换成大模型呢?我们不必动用超算中心的算力,就用普通人在网上通过 API 接口获取的商用算力,让大模型花 100 万 Token 的算力帮我们完成一项任务——比如读完资料写出一套完整的设计方案或搭建一个网站,大概只需要几分钟到十几分钟。

这还只是效率上的超越,更直观的是价格上的差距。现在我们从主流大模型厂商那里购买这 100 万 Token 的算力,市场价格不过几块钱到十几块钱(有的基础模型甚至只要一两块钱)。而以前我做咨询顾问的时候,按小时收费动辄几千块钱,企业请一个咨询团队一天就要花好几万;即便是雇佣一个普通白领工作一周,人力成本最少也要一两千元。

第三重超越来自质量。当前的主流大模型在综合性能测试中已经达到博士水准,而现实社会中拥有博士学位的人口占比不到 1%。更不用说 AI 不会闹情绪,永远保持稳定在线。

1% 的成本,100 倍的效率,这意味着万倍的性价比差距。对于任何一家企业来说,当面对这样一个万倍性价比的解决方案时,它不可能不去尝试;因为如果它不用,一旦它的竞争对手采用了,原有的竞争优势很快就会丧失。所以一个必然的趋势是:未来企业的用人规模会变小,而微型公司和一人公司(OPC)的数量会变多。

但这还不是“人类当量”时刻的全部含义。

OpenAI 的年轻研究员利奥波德·阿什布伦纳(Leopold Aschenbrenner)在《态势感知》(Situational Awareness)一文中,对“人类当量”(Human Equivalent)做过一个很准确的描述:未来的 AI 不是工具,而是一个 “即插即用的远程员工”(Drop-in Remote Worker)。

工具是必须等待你去使用才能发挥作用的;而智能体(Agent)可以在你的注意力不在它身上的时候,自主进行规划和工作。你不再是问它一句、等它回一句,而是可以给它布置一个原本需要几天甚至一周的任务——比如“帮我写完这个模块的代码,并写好测试用例”。它会像屏幕另一端的远程同事一样,自己去访问代码库、查阅文档、编写程序、运行报错并自己修补漏洞,最后在协作软件上告诉你“搞定了”。除了没有肉体,它和一个人类高级工程师几乎没有区别。

一旦造出了具备“人类当量”的 AI 研究员,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是复制与加速:只要增加 GPU 算力,就能瞬间拥有成百上千甚至上亿个这样的数字人才;它们不需要每天睡 8 小时,而是以电子的速度 24 小时不间断工作。正如控制论之父诺伯特·维纳早在 1946 年《人有人的用处》中所预言的:“第一次工业革命,机器替代了人类的肌肉,让普通人的体力变得一文不值;而第二次工业革命,机器将替代人类的神经系统,让一般技术水平和一般智力水平的人,没有任何值得别人花钱买的东西来出售。”

智力大通胀:不做“更好的电池”,去做“用电的人” ​

算完这笔账,台下的学生自然会产生一个疑问:“既然 AI 读书比我们快、写代码比我们便宜,那我们一路考进 985 高校,花几年时间学专业课,优势到底在哪里?如果拿几块钱电费就能干活的 AI 去和我们的专业能力比拼,我们怎么跟它竞争?”

在《AI指挥官》一书中,我们把这一现象称为**“智力大通胀”**。通胀最可怕的后果不只是钱不值钱,而是原有共识的瓦解。人们已经习惯了经过十几年基础教育和高等教育后,凭所学的专业技能去换取一份工作;当这套漫长训练出来的技能受到冲击时,我们该如何重建对学业和职业的规划?

其实,如果你从经济学的角度看,通胀对于“持有现金的人”是坏消息,但对于“借钱去配置资产的人”却是红利。

过去,我们习惯做“智力的供给者”——靠出卖自己的记忆力、计算力和执行时间换取报酬。现在 AI 把标准化智力供给的价格打到了地板上,如果你还坚持只做一个初级供给者,就等于在和几块钱电费的算力拼体力。出路在于把视角反转过来,成为一个**“智力的消费者”**:既然 AI 提供了廉价、充沛、高质量的智力,为什么不花几百块钱调用全世界的 AI 能力为你服务,去把你想做的事情做出来?

这就是对抗智力通胀的基本心法:不要试图去做一节更好的“电池”,而要去做那个“用电的人”。

这也恰恰解释了为什么原有的大学专业能力依然重要,只是发挥作用的方式变了。

有了 AI 之后,现在制约一个人的往往不再是“实现能力”,而是“你有没有想法”,以及当 AI 生成了结果之后,“你能不能判断它的好坏”。在实训过程中,学生们很快就体会到:外行人让 AI 生成一份机电改造或行业方案,看着头头是道;但懂专业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参数漏洞或不可行之处。AI 可以替你完成绝大部分的执行,但它无法替你定义目标,也无法替你对结果做专业把关。

从“锯子”到“斧头”:未来人才的“三力融合”模型 ​

AI指挥官三大核心能力模型:商业能力、AI能力与专业能力三力融合,AI指挥官=指挥型人才

看着台下站在考研与就业十字路口的北理工大三学生,我想起了自己刚毕业时的经历。

2007年深秋,战略咨询家王志纲先生来到北京大学经济学院做生涯规划讲座。那时候正好是我毕业求职的节点,我就坐在台下听他讲。那天他在黑板上写下“谋生计、谋生活、谋生存”,并提出了另一个让我印象极深的概念。他说:“人分两种:自用之才和他用之才。你必须搞清楚自己是哪一种。”

什么是他用之才?是那些依附于平台、出售特定技能,需要别人告诉他做什么、由组织给他发工资的人。用一个比喻来说,他用之才是“锯子”,很有用,但必须被人握在手里才能干活。

什么是自用之才?是那些能够发现机会、定义问题、整合资源去创造价值的人。他们不是等待被整合的零件,而是去整合资源的人。用比喻来说,自用之才是“斧头”,用来开山辟路。

那天在台下听完“自用之才”与“他用之才”的区分,我下定决心不走按部就班求稳的路,坚定地选择加入智库、拥抱市场。从那以后,我先是在智纲智库和国经咨询做区域与产业战略规划,后来加入尚融资本看产业投资,2019 年又转战工业软件领域,在索为系统担任副总裁,并兼任工业互联网产业联盟工业 APP 组联席主席和信息技术新工科产学研联盟工业互联网专委会委员。

在索为的那四年,我们每天打交道的是航空航天和高端装备制造业,核心做的事情叫“工业技术软件化”——把老工程师脑子里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隐性工程经验(Know-How),提炼封装成一个个“工业 App”,让年轻工程师也能调用。那段时间,为了解决产业界最头疼的复合型人才短缺问题,我深度参与了国家工业互联网实训基地的规划建设,在华为—乌镇公共实训基地担任认证讲师,还和中科创大的刘继军总一起设计过“DT4 数字人才能力和技术转移平台”,多次配合广东、浙江等地的工信部门组织工业互联网与新工科人才培养。

也是在建实训基地、同无数高校教授与企业总工打交道的过程中,我心里始终横着一个疑问:为什么我们的大学专业越分越细、学生的课表排得越来越满,到了真实产业场景里却依然解决不了复杂问题?

为了找寻答案,我特意梳理过现代工程教育两百年的演变史。今天我们熟悉的大学分科教育,源头是 1806 年普鲁士败给拿破仑后创立的“洪堡模式”——为了快速把农民训练成标准化产业工人和专门人才,学校被改造成按学科分科、按铃声上下课的教育流水线。到了二战期间,美国麻省理工学院(MIT)辐射实验室研制雷达时,人们发现唱主角的都是物理学家和数学家,而按传统技师模式培养出来的工程师只能打下手。于是,1950 年 MIT 发布了影响全球高等教育半个多世纪的《布朗报告》(The Brown Report),确立了“工程科学”范式:先花两三年苦学微积分和大学物理等基础理论,大三大四再学专业课,四年修满 40 门课,强调“先理论、后动手”。后来随着计算机仿真兴起,连真实的动手实验也被电脑模拟取代了。

这套“把人脑当硬盘、拼命往里灌输细分学科知识”的体系,在工业时代确实高效培养了大批专业螺丝钉,但它的隐忧很早就暴露了出来。早在 1995 年,卡内基梅隆大学(CMU)做过一项校友追踪研究,结果让全校大吃一惊:学生在大学四年里修的课程数量越多,毕业后的实际成就反而越低——因为学的课太多、没有时间消化和动手探究,反而压抑了创造力。到了 2007 年乔布斯发布第一代 iPhone,更是给全球工程教育敲响了警钟。高通公司前董事长保罗·雅各布(Paul Jacobs)后来回忆说,看到诺基亚和摩托罗拉在苹果面前迅速溃败,他作为伯克利工学院培养出来的博士彻夜难眠,因为他意识到,只懂单一技术、不懂用户需求与系统设计的传统工程师,在创新经济时代根本无法带队打仗。这也是为什么随后伯克利创办了雅各布设计创新学院,斯坦福创办了 d.school,欧林工学院(Olin College)甚至直接取消了系科建制,而 MIT 媒体实验室前主任伊藤穰一干脆把实验室著名的口号从“不演示就死(Demo or Die)”改成了“不落地就死(Deploy or Die)”。

如果说十年前“新工科”的兴起,还是为了应对跨学科创新的挑战;那么今天大模型和智能体的爆发,则彻底抽掉了传统分科教育的最后一块跳板。以前在索为做工业 App 时,我们要把一位老工程师的经验提炼成软件模型,门槛极高、周期极长;而今天,大模型加上向量化知识库和智能体,天然就能以极低成本把细分领域的专业知识封装起来。如果一个智能体学习狭窄专业知识的速度比人类快一万倍,我们凭什么还要让学生花十六年时间,把自己的大脑训练成一块只会背诵标准答案的硬盘?

在工业时代和信息时代的前半程,当一把优质的“锯子”是主流的成功路径;但在 AI 时代,只会按指令执行的岗位正在收缩,而能够自己找方向、调配资源的“自用之才”,空间却在成倍放大。

我在给北理工机电学院的同学们上课时说,要想抓住 AI 红利,成为能够指挥人、数字人和机器人协同干活的 AI 指挥官,未来最重要的能力结构是三个词——专业能力、AI 能力和商业能力。

“你们从小到大一路考进重点大学,在学校里学了三年,培养的都是专业能力,这块底子其实是不错的,”我对他们说,“但你们现在最缺的是 AI 能力和商业能力。AI 能力,是怎么去驾驭工具帮你实现目标;而商业能力,是怎么去跟人打交道、怎么在真实世界里发现机会,并把机会通过 AI 实现和展示出来,也就是 MIT 说的‘Deploy or Die(不落地就死)’。AI 不能替代你去发现机会,所以最关键的是把这两块补齐。”

听到这里,有的工科老师可能会问:“我们培养的是理工科学生,为什么要跟他们讲管理和商业?”

泰勒的秒表、王飞跃的混编战队与 15 岁的黑客松参赛者 ​

要理解为什么每个专业的学生都需要懂一点管理和商业,不妨回顾一下管理学和团队形态的演变。

一百多年前,泰勒在伯利恒钢铁厂拿着秒表测量工人搬运生铁的动作,把经验分解成标准操作规程(SOP),让搬运效率提高了近四倍;泰勒的老板沃顿创办了世界上第一所商学院,把“管理”独立成一门调配体力的专业。后来到了白领崛起的信息时代,德鲁克发现泰勒的秒表失灵了,因为脑力劳动发生在人的脑袋里,很难精确测量。

直到大模型出现,知识工作第一次有了自己的“秒表”——这个秒表就是 Token。完成一项脑力任务需要多少认知算力、多少时间、多少成本,变得清清楚楚。

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的王飞跃教授是我非常欣赏的一位学者,他在人工智能和管理学上都很有建树。早在几年前他就提出,未来的人机协作团队大概是什么样子呢?不是严格的数字,但大致的形态是:1 个人,带着 16 个数字人(软件智能体),再带着 3 个机器人,组成一个人机协同的工作团队。

三年前我们还不觉得 AI 有多好用,今天智能体已经随处可见;机器人现在虽然还没那么普及,但可能很快也会变得很好用。这意味着,今天一个大学生走出校门,哪怕他注册的是一家“一人公司(OPC)”,或者只是企业里的一个普通岗位,他实际上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单打独斗——他每个月花几百块钱,就能调动十几个、几十个数字人在帮他干活,产出相当于以前二三十人公司的成果。

换句话说,未来的学生一进入社会,天然就是一个需要调动人机协同团队的“管理者”。

在北京举办的一些 AI 黑客松比赛上,经常会有几名中学生来参赛。他们做出来的作品往往一点也不差,更让人感慨的是,有的小选手发表获奖感言时还会开玩笑说一句:“我是我们队里年纪最大的,我今年 15 岁。”为什么一个 15 岁的初中生都能做出完整的产品?因为当 AI 足够好用之后,技术实现的门槛被大幅拉平了,谁能把想法拆解成清晰的指令、调度好手头的 AI 工具链,谁就能拿出成果。

而在北理工的课堂上,我之所以把训练 AI 技能的“九段高手”和训练商业思维的“十步问道”放在一起讲,也是为了帮学生建立一种主理人的闭环思维。

我对学生们说:“如果不懂 AI,你肯定抓不住这一波红利;但如果只懂 AI、不懂商业,你只是变成了一个写代码更快的程序员,依然拿不到商业结果。上创业实训课,不代表每个人都要去开公司。但当你带着创业者的视角去工作或做研究时,你会从头到尾思考:谁是真正使用这个产品的用户?谁是掏钱买单的客户?我的创新点到底解决了什么痛点?怎么通过完整的流程拿到结果?当你具备了这种全局思维,往往就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机会。”

借假修真:北理工机电学院三周实训的真实路径 ​

那么,怎样在三周的实习实训里,帮这一个班的工科学生把“专业能力、AI 能力、商业能力”真正融会贯通?

我们采用的方法叫**“借假修真”**——借一个真实的产业场景和商业命题,让学生在动手做项目的过程中,把“AI九段高手”(提示词、工具链、知识库、智能体、AI编程、智能系统、数字员工、领学官、指挥官)与“十步问道”的商业逻辑练出来。

在这次北理工机电学院的三周实训中,我们的实际推进路径分成了层层递进的三周:

第一周是“方法筑基与北高遥展位立项”。 我们在前两天密集讲授了 AI 九段高手的基础工具链与十步问道框架,随后立刻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场景任务:依托北理工与河北保定高碑店合作共建的“北高遥”产教融合基地,假设给每个小组分配一间 10 平方米的科创展位,要求大家结合机电、遥感与新能源背景,在第一周末拿出一套完整的展位产品原型、宣传视频、智能接待助手与商业计划书。原本在班里只认识同寝室室友的学生们,在打散重组的小组里分工协作,很快就用多模态工具与自然语言编程做出了第一版可交互的作品。

第二周,我们并没有机械照搬最初纸面上的规划,而是带着学生走出去考察真实企业,切入最接地气的“AI 赋能销售”训练。 这一周,师生们实地走访考察了北京无人机产业园、汇龙森医药产业园以及中氢新能等园区和企业。看完无人机、生物医药和氢能企业的真实业务后,我们给学生设计了一个专项训练课题:“如果今天你参与到这些企业的销售岗位里,你该如何发挥 AI 的能力去帮企业做市场、拿订单?” 平时习惯待在实验室里的工科生,开始尝试站在销售和客户的角度,用 AI 分析行业客户痛点、生成针对性的技术营销方案、搭建智能售前顾问。这次训练一下子打开了工科学生的视野——他们发现,当自己的专业技术底座加上 AI 工具、再对准企业最迫切的市场销售需求时,立刻就能产生实实在在的价值。

到了第三周,则是“自主选题与实习设计交付”。 学生们根据自己在第一周或第二周里最感兴趣的一个方向,自己动手做完整的实习课题设计,将产品原型、互动界面与商业闭环打磨成型,并在结营时进行公开路演。

三周实训结束时,无论是学生在结营回顾里的反馈,还是机电学院带队老师的评价,都非常高。许多原本对考研还是就业感到迷茫的同学表示,这三周最大的收获是觉得整个眼界被打开了——不仅把班里平时不熟悉的同学都认识了,更重要的是发现自己完全有能力调动一套 AI 工具,把一个工程想法变成看得见、立得住的产品。带队老师也感慨,相比传统的参观实习,这种“真题实做”的方式真正调动起了学生的自主性。

对于高校而言,这正是“三力融合”最朴素的价值:不需要推倒原有的专业,只需要为学生补上 AI 的杠杆与商业闭环的视角,就能帮他们在走向社会之前,完成从“他用之才”向“自用之才”的蜕变。


本章教改行动工具箱(工具一):高校各专业“三力融合”切入诊断卡 ​

工具定位:供二级学院院长、系主任及专业负责人在启动本专业教改或实训周前,用 30 分钟快速找准本专业嵌入“AI 能力”与“商业闭环能力”的最小切入点(对应在线演练场基础诊断模块)。

一、 核心诊断逻辑:四类学科如何重做一遍? ​

不同学科的基因不同,切入“三力融合”的杠杆点也截然不同。切忌用“计算机系的编程课”去套所有专业,而应顺应各学科原本的交付物形态进行升维:

学科大类01 原有专业底座(守住什么)02 AI 能力倍增点(放大什么)03 商业与管理闭环(交付什么真结果)
理工农医类
(机械/土木/遥感/农学等)
物理与工程规律、实验规范、行业安全底线与硬件机理用知识库沉淀工程规范,用 Vibe Coding 快速构建仿真看板与诊断智能体从“单一算法/图纸作业”升级为面向园区企业的监测系统原型、技术改造方案与成本效益测算书
经管法社科类
(国贸/财会/管理/法学等)
契约逻辑、商业规则、合规判断与组织洞察用多智能体开展跨域市场调研、合同风险穿透审查、财务动态建模与多语种交互从“滞后的案例分析报告”升级为面向真实中小微企业的出海获客资产包、合规体检智能体与经营沙盘
人文与艺术传媒类
(新闻/设计/影视/外语等)
人文共情、审美品味(Taste)、叙事结构与文化母题驾驭文生图、图生视频、数字人分身与多模态工作流,把创作产能放大十倍从“孤立的课堂习作”升级为服务地方文旅、非遗活化或品牌传播的完整全媒体商业交付包(OPC工作室)
高职应用技能类
(机电维修/电商/护理/文旅等)
一线实操手感、现场故障排查经验与服务温度将老师傅的隐性经验封装为可随时调用的“排障问答助教”与标准化 SOP 工作流从“流水线熟练工”升级为懂客户痛点、能独立承接非标订单并管理数字助手的现场服务主理人

二、 专业负责人即插即用诊断指令(Prompt) ​

在召开教研室教改研讨会时,专业负责人可直接将以下指令输入大模型(如 DeepSeek、Claude 等),现场生成本专业的《三力融合课程升级路线图》:

【提示词模板:专业“三力融合”升级诊断】 “你是一位精通高等教育改革与产教融合的战略顾问。我目前负责高校/高职【请填入专业名称,如:机械设计制造及其自动化】专业的人才培养方案升级。我们学院希望不改变原有专业属性,按照‘01 专业能力底座 + 02 AI能力倍增 + 03 商业与管理闭环’的三力融合模型,对大三阶段的【请填入某门核心课或实训周】进行重构。 请结合当前该行业的最新产业趋势,先向我提出 3 个关于本专业生源特点与本地产业连接的澄清问题;在我回答后,请为我生成一份包含以下要素的《专业三力融合单页诊断卡》:

  1. 能力重塑对比:该专业传统培养的‘他用之才(锯子)’与未来‘自用之才(斧头)’在能力结构上的 3 个本质差异;
  2. AI 九段嵌入点:最适合该专业学生优先掌握的 3 项 AI 技能(从提示词、多模态工具链、知识库、智能体、自然语言编程中选择并具体化);
  3. 借假修真命题:设计一个类似‘10平方米科创展位’的真实微项目命题,明确学生需要交付的 1 个可运行原型与 1 页商业价值闭环说明。”

三、 验收标准与治理边界 ​

  1. 验收铁律(作品即证明):评估一个专业是否真正完成了“三力融合”改造,不看期末试卷上的名词解释得分,而是看学生在课程结束时能否拿出一件**“既有专业深度、又调用了 AI 工具链、还能向真实用户讲清商业价值”的可运行作品(MVP)**。
  2. 治理红线:AI 工具的引入旨在免除低水平重复劳动,绝不意味着降低本专业的科学严谨性与工程安全规范。凡涉及医疗诊断、工程结构安全、法律合规签署等底线问题,必须由专业教师设定强制性的人工复核标准。

在智力大通胀年代,把人培养成驾驭算力的“自用之才”